從西歧出發

2020-02-22 12:24:41 四川文學 2020年1期

陸春祥

1

這一日的清晨,有邰氏之女姜螈,赤著雙腳,踩著堅實的步伐出門了,她要去祭祀。走著走著,前方出現了一串巨大的腳印,她的雙腳自然也踩了上去,當姜螈的腳拇趾踩在那雙大腳印上時,一陣熱流傳遍全身。她懷孕了,生下了后稷,中國的農業之神。

《詩經·大雅·生民》里,以極具豐富的想象力,敘述了偉大母親姜螈的這場造神史詩, “厥初生民,時維姜螈”,“履帝武敏歆”。

后稷生,百物長,民眾興,周原大地,一片欣欣向榮。

岐山人將后稷稱為“麥王爺”,感謝他賜予精美的面食。

紅油浮面,臊子鮮香,岐山臊子面來了。我們在岐山北郭民俗村的美陽館吃臊子面,“面白薄筋光,油汪酸辣香”,一碗,兩碗,三碗,四碗,五碗,以面為主,加進各種輔料,顏色和味道每一碗都不同。第五碗,必須吃,平安長壽。

2

《詩經·周頌》的第五首是《天作》,只有短短的7行27個字,卻是最精煉的周朝發展史:

天作高山,大王荒之。

彼作矣,文王康之。

彼自徂矣,岐有夷之行。

子孫保之!

己亥七月中旬,雖已進入炎夏,但氣溫只有二十一度,在陜西岐山周原廣場,我高聲吟詠了數遍《天作》。

太王,就是后稷的子孫古公亶父。他是周文王的爺爺,正是古公亶父的英明決策,率領族人在岐山定居,并選擇了姬昌繼位,才使周朝有了八百年的基業。

周朝起初的一百余年里,岐山就是中國的名山,西岐,是周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,周族由一個地方性部落逐步上升到統治全國的天子地位。

我去京當鎮的宮里村。為什么叫宮里?這里就是周朝的宮殿邊上嘛,王宮邊上的村莊。宮里人笑著介紹:我們這里是周文王的出生地,這是中國胎教開始最早的地方。

胎教?

是的。《列女傳》言之鑿鑿:太任之性,端一誠莊,惟德之行。及其有娠,目不視惡色,耳不聽淫聲,口不出敖言。——文王生而圣明,太任教之,以一而識百,卒為周家。

周文王姬昌自誕生起,就顯示了他的不一般,以至于古公亶父,都改變了接班人的秩序,想讓孫子姬昌接班。太伯、仲雍,老大和老二,知道了老爹的政治意圖后,高風亮節,自動讓位,爹爹要先傳位老三,老三的兒子才能當王,那么,我們就奔往別處去吧。

岐山祝家莊鎮岐陽村,有周三王廟,廟后,周太王陵大碑在雪松林中挺立,此碑為清朝陜西巡撫所立,碑前有香燭痕跡。碑后,有一個約三米高、數十平方米的大圓冢,紅磚壘圍著冢身,有的磚已經有些碎裂,冢頂長著大片茂盛的雜草,茁壯指向藍天。溫亞軍說,我們沿冢繞行一圈吧。嗯,一行人默默繞著圈,各自想著心里的事。這冢,里面肯定什么也沒有,連衣冠冢也算不上,它只是岐山人的一種念想而已。

不過,繞行一圖,向三千多歲的古公室父致敬,競也十分的踏實和虔誠。周的疆域遼闊,公侯伯子男五個爵位,分封出大小國家七十多個,幾百個大姓,說不定,這周太王,也是你我的祖先呢!

3

2012年3月15日上午,睛陽高照,周三王廟的廣場前,“重走太伯奔吳”活動在這里舉行隆重的出征儀式。重走活動的主體人群,來自江蘇無錫新吳區梅村街道的吳姓人士,他們來這里是尋祖。當年,太伯、仲雍從岐陽出發,遠涉江南,定居梅村,建立了江南第一個文明古國“句吳”。

《寶雞日報》記者麻雪和我說,她當時正跑文化旅游這條線,整個活動她都參與報道了,麻雪還幫我找出了當年的相關報道。我問她有什么體會,她說,梅村吳姓對太伯的尊敬,是用一系列具體行動來表示的:他們捐資21萬元,分別為祝家莊鎮、岐陽村設立了“思源”共建基金和太伯教育基金,這些周人后裔,感恩太伯和仲雍,感恩祖地的哺育。

盡管學界對太伯奔吳地有不同的說法,但吳的發展及崛起,諸多權威的史籍,都是有力的事實證明。《史記索隱》《史記正義》《漢書·地理志》《吳越春秋》《括地志》等皆認同,太伯們奔向的是無錫的梅村。

《史記·吳太伯世家》除了陳述太伯讓位的前因后果外,還有一個重要事實就是,太伯通過他自己的實際行動,比如興修水利,建立農耕文明等,才贏得了當地老百姓的認同和擁立。

梅村號稱江南第一古鎮,有太伯廟和墓,都是全國文保單位。數年前,我去無錫就瞻仰過。柏樹青青,人們對太伯的尊敬,三千二百多年來,依然熱烈。太伯井的亭子上有一副對聯,甚為恰當, “井邑依然舊山水,荊蠻乃是新天地”。對太伯來說,這里有和西岐一樣的天空,不一樣的民眾,這一片新天地,需要精心引領和教化,以使我周的文明廣傳天下。“至德殿”“至德高風”“至德名邦”牌坊,都將“至德”作為主題,太伯的德行,讓人高山仰止。

我看著太伯的雕像,心中感慨良多,我努力想一個問題,太伯的品格是如何鑄造成的?古公室父偉大,周文王偉大,太伯更偉大。“讓”不僅僅是一種簡單的辭讓行為,更是高尚的自覺品德,難怪孔子要贊嘆太伯“至德”了。

以前我教書的畢浦中學,邊上有個村叫吳家坎,屬于至南鄉(后改瑤琳鎮)。我教的學生中,有數位都來自這個村。有一段時間,我一直沉浸在我的陸姓宗譜研究里,翻姚朝其先生的《桐分諜譜》一書,偶然讀到《桐江至德吳氏宗譜》一節,吳家坎的吳姓先人,就是自元代從無錫梅村遷過來的。20世紀50年代以前,至南鄉也叫至德鄉。為什么叫“至德”,是不是吳姓人帶過來的“至德”,我沒有研究考證過。如果是,則十有八九和太伯有關,對祖宗的尊敬嘛。

文化的傳播,就這么神奇,如頑強的藤蔓,生生不息,聯結著你我。

4

西安市長安區灃河西岸的馬王村,有個著名的H18考古灰坑,吳克敬帶我去那尋豐鎬遺址。

克敬兄的老家在扶風縣,也屬同一片周原,他從小就沐浴在周風之下。他發現的青銅器,博物館里都放了好幾個,他對這一片土地,如數家珍。

豐鎬城,是周人自西岐之后建設的第二個都城。古公亶父遷岐后,精心建設,西岐崛起,歷經三代。到周文王時,已經積聚起了相當強的力量,他們不斷征伐周邊小國,擴大自己的領土。我們看《封神演義》就會發現,這個時候,周其實已經開始了滅商的準備,只是暗暗積蓄力量。紂王將姬昌拘起來,不是一點沒有道理的,他心里也有點懼怕。

《史記·周本紀》這樣形容文王的勤奮和仁德:“西伯日文王,遵后稷、公劉之業,則古公、公季之法,篤仁,敬老,慈少,禮下賢者,日中不暇食以待士,士以此多歸之。”

這里有些細節,不可忽略。姬昌對賢能的人以禮相待,每天接待他們,到中午還來不及吃飯,很多士人因此來歸順他。西伯暗中做好事,諸侯之間有矛盾都來請他裁決。一個有趣的故事這樣說,當時虞國芮國有人發生糾紛無法解決,他們就來到周國,當他們進入周國境內的時候,看到耕種的人彼此謙讓田界,民間都把謙讓長者當成風俗,虞國芮國的人還沒見到西伯,就已經覺得慚愧,相互說:我們所爭執的,正是周人所鄙視的,我們還去干什么呢?

文王末年,周人開始將都城從西岐向東遷至灃河西岸的豐,就是豐京,以盡可能地和商面對面。而到武王時,又在灃河的東岸建設了一座新城,史稱鎬京。兩京只是一河之隔,而且,武王雖居鎬,祭祀什么的常常要回豐和西岐,西周諸王,常常在豐鎬、西岐之間來回。

克敬和我說,豐鎬的具體位置,雖多方考古發掘,但到目前并沒有確定,只知道在灃河兩岸,八九不離十。H18灰坑,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。這一地帶,應該就是周王城。

遠處,一座大橋將灃河的兩岸串起。灃河邊長著茂盛的水草,灃河并不寬,也就兩百來米。或許,三千年前,這里是湯湯大河,河水清澈,兩岸田地肥沃。它們為周王朝的進一步發展,消滅殷商,提供了強大的支撐。

2015年的春月,細雨霏霏,我去奉化溪口的蔣氏故居,那里的豐鎬房,也算是對周的一種文化承繼。先前,溪口人的傳統習俗是,要替自己的祖房取一個古典雅致的名字,蔣介石父輩三兄弟,他們的祖房分別叫夏房、商房、周房。蔣介石九歲時父親去世,第二年,根據眾長輩建議,他也要為自己的祖房取一個名。他們家已經是“周”了,那么,周的豐鎬兩京成為蔣和弟弟的祖房名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。蔣弟早死,由他兼祧承襲,豐鎬房就是這么來的。豐鎬房里有許多故事,1939年12月12日,日本飛機轟炸豐鎬房,毛福梅倒在了后門,蔣經國為母親發下血誓“血債血還”。

5

姬發(武王)剛上任三天,立即召集下屬開會。他問大家:有沒有保存下來的,可以永遠指導我們周朝子孫后代的古代規約和行動方法呢?大家都搖搖頭,說沒見過,也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東西。

姬發于是很郁悶。這時有人出主意,說我們把姜太公找來問問吧,他老人家懂得多。姜尚一來,姬發就很謙虛地問:您老人家看見過黃帝、顓頊的治國方法嗎?太公說,我在《丹書》上好像看到過。大王如果想聽,請您齋戒三天。姬發太高興了,果真有高人。他立即齋戒。

三天后,姜太公很莊重地給姬發講起了先王的治國之道。這些治國方法,大概可以分成兩個層次。第一層意思是說:干什么事情都要認真努力,絕不能懈怠。若不懈怠,就會吉祥,永世長存。統治者懈怠,就會偏差,歪門邪道,最終滅亡。第二層意思是講:對天下百姓要懷有仁義之心,絕不能有過多的欲望,仁義超過欲望就順利;欲望超過仁義就兇險。總起來講,靠仁義得到國家、保護國家,就會有百世不變的江山;靠不仁得到國家,用仁義保護國家,就會有十世江山;靠不仁得到國家,用不仁不義去統治,禍害馬上就來了。大王您說的古代流傳下來的規約,大概就是這些吧。我記得不完全,也就知道這么多了。

姬發聽完姜太公的話,真是如遭雷擊,醍醐灌頂,膽戰心驚。散會后,感慨萬千,思如潮涌,馬上書就《戒書》若干。這些座右銘一共十七條,貼滿了他的辦公室、臥室,以及隨時能看到的地方,日日提醒,時時警惕。

姬發把他一個人聽到的,活化成十七條座右銘,既警醒自己,又告誡后世子孫!他所向披靡,討伐了九十九個國家,共有六百五十二個國家向周臣服!你能說他的成功和十七條自戒沒有關系?

我在寶雞的中國青銅器博物館里,看著這個“武王征商簋”,萬分感慨。深腹,方座,雙耳有珥,上飾獸面紋和夔紋,方座平面四角飾蟬紋,器底有銘文四行,三十二字。這簋,靜靜地佇立著,似乎是在訴說這場著名的戰爭。

著名的古文字學家唐蘭等人這樣解釋:周武王出兵討伐商紂王,甲子那天的早上奪得了鼎,打勝了昏(指商紂),推翻了商王朝。第八天辛未,武王在闌師,把銅器賞給了有司利,有司利用來做檀公的寶器。

我讀過岳南先生的《夏商周斷代工程解密記》,里面詳細記載了中國幾百位研究專家,為夏商周數個年代的廓清而夜以繼日。而這項國家工程的九項重點中,其中一項就是武王克商的時間。武王克商,歷史上共有四十四種說法,從公元前1130年到公元前1018年,前后竟然相差112年。專家們反復考證推算研究,最后確定為公元前1046年,也就是說,這一年的甲子日,1月20日,武王姬發,帶著強大的周朝聯軍,打敗了商紂王。

6

陳建斌身著漢服,站在新落成的銅雀臺前,氣勢滿懷。他揮舞著右臂,嘴里大聲地吟誦著:周公吐哺,天下歸心!新版《三國演義》讓這個時候的曹操,信心滿滿,心情好到極點:我就是周公啊!事業如日中天,都是我英明決策,重視人才的結果啊!

曹操的榜樣周公,確實是重視人才的典型,也是所有執政者學習的榜樣。曹操學周公也是有些成就的。你看看,劉備被呂布打敗,前來投奔他,他待以上賓之禮,并讓劉備做了豫州牧。再看看曹操對待關羽的一系列細節,我們就知道他還真不簡單呢,難怪他那么自豪地以周公作比。

我從岐山周公廟風景區的“鳳鳴岐山”高崗上下來,下山途中,有細雨滴在臉上,后山突然升起一團濃云。那云濃得非常特別,似乎如核彈引爆時的那種濃,我們都驚奇地用周公祥云來形容它。現在,我就坐在半山腰上的吐哺亭休息。在吐哺亭思周公吐哺,極好的情景配合。

周公姬旦,文王姬昌之子,武王姬發的四弟,因他的封地在岐,故稱周公。《尚書·大傳》這樣記載周公的功績:“周公攝政,一年救亂,二年克殷,三年踐奄,四年建侯衛,五年營成周,六年制禮作樂,七年致政成王。”

武王去世,年少的成王接位,給年輕的周王朝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憂,天下甫定,其實不安定的因素極多,幸好有成王的叔叔周公攝政。為了不斷殷的香火,紂王的兒子武庚仍舊被分封到殷的舊都,但武王派了兩個弟弟管叔、蔡叔去監管,武王的這種決定,我在各類史籍中讀到很多,滅了一個國家,但人家的香火還得要人祭祀,這算是一種禮節,也算英雄相惜。陳勝造反起義稱王六個月被殺,漢高祖建國后依然派三十戶人守衛陳勝的墓,祭祀他;崇禎吊死煤山,多爾袞依然以帝王的禮節安葬他。

問題還是來了。周公盡心盡力,政績突出,大贏民心,但同為兄弟的管叔、蔡叔,卻很不服氣,到處造謠生事,甚至聯合武庚叛亂。

周公于是東征平叛,這一仗武庚、管叔被殺,蔡叔流放,取得了徹底的勝利。不過呢,成王還是年輕,他并沒有完全覺悟過來,心里還打著小九九呢,這周叔,是不是想自己掌權呢?他沒有想到的是,在一場祭祀時,他發現了一份周公以前寫的禱告書,內容大致這樣:武王得大病,我周公誠懇地向歷代祖先禱告,愿意用我自己的生命代替武王。這個時候,年輕的成王才幡然醒悟:快快迎接周叔回朝,我要向他檢討,要將周公的赤膽忠心告知天下,永遠傳揚他的美德。

7

周公殿的左邊,是召公殿,殿前“甘棠重蔭”大碑高立,召公在殿中端坐著。“甘棠遺愛”大匾熠熠生輝,殿前空地上,一棵茂密的甘棠樹,上面結滿了果子。

甘棠又叫“棠棣”,當地人也稱“土梨”,多野生,它們喜歡生長在陰坡處低洼處。成熟后的甘棠果,只有沙果那么大,酥而甜,開胃止瀉。

召公封于燕,是燕國的祖先。他一生輔助文成武康四代,主管教化與司法,為官清正廉潔,惠政愛民。傳說他曾多次在一棵甘棠樹下處理民間事務,后人感恩其德,故愛其樹。

《詩經·召南·甘棠》,反復吟詠“蔽芾甘棠”,告誡人們不要去剪它,砍它,扳彎它,攀折它,因為召公曾在樹下的草棚里休息過,并為我們分憂解難。我們要保護好它,讓它萬古長青。

岐山縣文化和旅游局局長楊慧敏先生,曾做過周公廟管理處主任,平時專研周秦文化,他和我們分享了《詩經》中那棵甘棠樹的故事。

召公的封地在召,召在岐山之南。那棵甘棠樹,就在今天的岐山劉家原村,酈道元《水經注·渭水》稱它為召亭,一直到清光緒年間,這棵甘棠樹依然茂盛。

道光二十三年(公元1843),安徽宣城人李文翰任岐山知縣。第二年春,他帶著一幫人去召亭看周代的那棵古甘棠樹。濃蔭密布,白花如雪,清香從遠處襲來,三千年的古樹,依然勃發青春。李知縣心曠神怡,文思畫思泉涌,他立即創作了一幅《甘棠圖》,并題跋一則。跋日:該甘棠“正及花時,腰圍七尺,高約六丈余。老干橫斜,著花繁茂,瓣五出如梅,白而小,如雪之糝樹,而枝葉盡為所掩。里人并能名之,謂即《詩》所詠召伯蔽芾之甘棠也。“夫由周以來,積三千余載,雖金石之物,莫不剝爛,而一樹猶無恙,然耶?否耶?然召亭固即召伯舊治,其樹亦特異,非凡木可比”。

第二年,岐山人武澄慕名將《甘棠圖》與跋文一起,刻在了石碑上。楊慧敏指著召公殿前的那塊碑說:這塊是仿制品,原碑放在劉家原的召公祠。

1910年,清王朝滅亡前夜,一陣狂風將召公甘棠刮倒。當地民眾立即報告縣衙,縣令跑來現場,動員數百民眾,將甘棠扶起,并筑起一個土臺子保護。不過甘棠似乎受了重創,氣息奄奄,不再蔥郁。

1936年,召伯甘棠再遭狂風襲擊,倒地并折斷。當時的縣長組織人員,將樹體主干抬入殿內保護。第二年三月,國民黨第七十八師司令部參謀李經天,往召公殿參拜,見到了遭毀的甘棠古樹,立即寫信給主管此事的國家考試院院長戴季陶,請求派人撥款專項保護。

1937年的春天,在召公甘棠的側根上,竟然長出一棵小小的甘棠樹。呵,要見證一棵樹的真正死亡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楊慧敏指著眼前這棵甘棠樹笑著說:這甘棠,也算是古甘棠的化身吧。甘棠已經成為一種符號,它是我們召公故里人民對召公的一種精神依賴。

責任編輯 冉云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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